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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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林秋生这才回头看他:“和你没关系,说说你能做的。”
  加茂真治起身奉上茶盘,刚泡好的清茶弥漫开雾气:“加茂家会为秋生君找出这个人,权当道歉的诚意。”
  小林秋生垂眸喝了口茶,指尖在杯壁轻轻擦过,他看着眼前的加茂真治,莫名还是觉得很不爽,于是玉瓷杯从指尖滑落,茶水在榻榻米上氤氲开一片湿。
  “无论你想做什么,”
  咒力在指尖轻轻打了个转,燃起幽蓝的火光,顺着挂画的一角逐渐向上蔓延开。
  小林秋生眯了眯眼看火光,看着那幅画上涌动着的黑色雾气缓缓燃尽,他没怎么注意加茂真治脸上的表情,只知道大抵是笑得很僵了:
  “加茂真治,藏好你的尾巴。”
  揉了揉手腕拔下桌面的匕首转身出门,院落洒落一地银色的柔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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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秋·bking·生~
  第10章
  眼前又是熟悉的昏暗房间和青铜烛台,小林秋生缓了缓神,指尖轻轻捻了捻,几秒之后才重新对这个世界拥有实感。
  果然,他低头在茶杯的倒影里依稀看清自己的脸。
  看来每次拔除完那个卷轴上的咒灵,都会回到这个地方。
  而且,他尝试着勾了勾指尖,咒力也在恢复,白天从咒灵身上得到的那些碎片确实是他残缺的一部分。
  那么,要彻底恢复力量,需要解决掉卷轴上所有的事物吗?
  小林秋生抬头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
  他在回到加茂家之后因为那个梦的缘故,曾经刻意调查过有关芦屋道满的相关资料文献。
  无非是千年前平安时代的播磨流阴阳师,有关他的传说形色各异,因为时代过于久远,往往被人传得有些神乎其神。
  但无论如何算是有些声名。
  如果自己真的是芦屋道满,那么这里,是千年前的......京都?
  小林秋生站起身,上次他过来时居住的庭院肉眼可见的繁复华丽,看样子并不是芦屋道满后来落魄之时待的地方。
  如果是这样的话,基本可以推测出现在应该是芦屋道满在京都中替右大臣藤原显光效力的时期。
  藤原......显光。
  熟悉的名字在脑海中闪过,小林秋生忽而觉得眼前一黑,脑中涌起一阵钝痛,险些没站稳,扶住旁边的矮几才堪堪稳住身形。
  桌面的茶具被袖子扫下去一片,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林秋生咬了咬牙,企图重新找到记忆里闪过的那个模糊的轮廓,却也怎么都看不清楚。
  似乎是对自己十分重要的人。
  还不及细想,障子外面忽而有人的脚步声,听上去有些匆忙,急急地推开门露出半个头就往里探。
  小林秋生擦了擦额间渗出的细密冷汗,抬眸扫了一眼那边的人,在看清对方的脸之后凛冽的气息方才散了。
  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小童子。
  “芦屋大人,您没事吧?奴在外面听着像是打翻了什么。”
  小童子关上后面的障子走进来,他刚刚好像是听到了茶具跌碎的声音,走到案几边一看地上的狼藉,果然是如此。
  小林秋生摇摇头,神色淡淡地看着小童子低头收拾碎片。
  小童子似乎对这种事情已经相当得心应手,一面将碎片小心捡拾进竹篓里一面抬头看向小林秋生:
  “大人,刚刚显光大人派来的侍从叫您早些过去。”
  小林秋生的脸色这才变了变:
  “藤原显光?”
  小童子的神色顿了顿,有些惊异地睁大眼睛对上小林秋生的目光:
  “大人,直呼显光大人的名讳......”
  他眨了眨眼:“是不是有点......失礼啊?”
  明明平时芦屋大人最喜欢显光大人了。
  小林秋生没搭理他的惊讶,理了理袖口绕开案几走出门。
  小童子见状连忙拎起竹篓小步跟上他,一面跟一面紧张兮兮地叮嘱:
  “奴听说显光大人今日从宫中回来心情就一直不佳,在画室待了一下午,大人小心些为好。”
  “知道了。”
  小林秋生回头看了小童子一眼,跟着早就候在外面的侍从走出去。
  让小林秋生颇有些惊异的是,他刚刚在的地方离藤原显光的住所不过百米距离,这样瞧着倒更像是藤原显光家的后院。
  但即便是家臣,按理来说也不应该养在后院。
  藤原显光对于芦屋道满而言......
  究竟是什么人?
  小林秋生随意扫了一眼身后院落的灯火,脚下步子快了些。
  走到前院的西门停下,又换了另一批接引的人员,礼节比先前在加茂家还要复杂许多。分明不过这么点距离,七拐八拐好些路才终于在之前小童子口中的画室前停下来。
  守在门口的仆从谦卑地躬身行礼,拉开珠帘。
  小林秋生便按照指引脱了木屐解下外袍走进去。
  屋内温度比外面高了许多,走进去整个人都涌进一股暖意里,应当是提前烧了炉火的缘故。
  接引的人在门口就已经停下来不再入内,只剩下小林秋生一人继续往里面走。
  画室很大,屏风画架四散着有层次地排开,留出一人行的小道来。
  小林秋生抬眼扫了一眼周遭的画,大抵都是些山水虫鱼,落笔飘逸流畅,神韵毕现。
  眸色微怔,小林秋生伸手轻轻抚过纸面的嫣红朱砂。
  这些画,都很熟悉。
  他晃神间想起加茂莉久死前说过的话:
  “你的画技总是很好的。”
  这些......难道是自己画的吗?
  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道满,既进来了......怎的不先来寻我?”
  正愣神,忽而听到从里屋传出的人声。
  小林秋生回了回神,不再注意身边的这些,径直推开前面的屏风走进去。
  那个声音,曾在小林秋生耳边响起过无数次。
  于是严丝合缝的记忆似乎也在此刻松动,脑海中开始疯狂叫嚣着鼓动着。
  去见他,要去见他,一定要......再见到他。
  终于推开了门,小林秋生垂眸看见自己的指尖轻轻发颤。
  “过来坐。”
  跪坐在窗边的男人未曾抬头,指尖轻捻着画笔摩挲过纸面,在寂静的屋子里留下轻微的“沙沙”声。
  小林秋生机械地走到壁龛对面坐下,只抬眸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无法识别自己脑中的情绪,只知道心脏闷的很难受。
  藤原显光,是个让他觉得难受的人吗?
  可为什么,和厌恶的情绪又不一样?
  小林秋生无端有些慌乱,他在拥有自己的意识之后第一次感到无措。
  明明生死都没有任何意义,明明每一个人......都没有任何意义。
  小林秋生厌恶失控感,于是撑到桌面上企图缓和一点情绪。
  修长的指尖擦过桌面,连带着被镇尺压住的画纸都被带着滑动开,墨色的笔迹在纸面晕染开一道杂乱无章的长条。
  藤原显光这才放下笔,抬眸轻笑着看向对面的小林秋生。
  “怎么了?道满看起来有些不平静。”
  小林秋生神色微怔,回过神时冰凉但柔软的唇瓣已经轻轻擦过脸颊。
  他于是抬眸看向对面的藤原显光,暖色的烛火柔和了对方的面部轮廓。
  搞什么啊?
  小林秋生扯了扯嘴角,原来......是这种关系。
  “怎么在哭?”藤原显光伸手擦了擦小林秋生的脸颊:“说起来先前好似从未见道满哭过。”
  薄茧摩挲过眼尾的感觉有些奇怪,小林秋生拧了拧眉。
  又哭了?
  原来是这样,先前没见他哭过......
  要是让他知道谁对他的泪腺动了手脚......
  小林秋生咬了咬后槽牙。
  可恶,怎会有人如此恶趣味?
  藤原显光见他愣神有些好笑,浅浅勾唇打趣:
  “瞧我这画,今日可算是被道满毁了,要如何赔偿才好?”
  “如何赔偿?”
  小林秋生神色微动,伸手抓住对方的领口,藤原显光便顺着他的力道俯身。
  小林秋生仰面吻上对方的唇,暗紫色的眼眸失焦片刻,交织着缠绕着,最后整个人都被带到矮几之上,扫落一桌的笔架与烛台。
  “这样吗?”
  轻轻喘息片刻,小林秋生擦了擦唇角的血,当然是藤原显光的。
  小林秋生不知为何对着这人就有种怨气,于是无所顾忌地咬下去,连带着心里闷闷的郁结都散去许多。
  藤原显光却也不恼,眼见着旁边倒下的烛台撩开一片不大不小的火光,便起身把火灭了。
  连带着身后一沓画纸烧了大半。
  小林秋生侧目瞥见藤原显光略显惋惜的神情,再抬眼去看时才发现里间画室内的挂画画卷几乎都是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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