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终于,反抗微弱了一些。
触手紧锣密鼓地进行下一步。
改造。
两面宿傩先前身体里的玩意其实算不上卵,只是他本体断开的一些小触手,积年累月的,形成了独自的个体。
——触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出芽繁殖。
但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一部分。真正的繁殖应该是两个人的基因结合在一起才对,要不然他也不用花那么多心思挑选合适的猎物,直接见人就抓,每个人都生,生一大堆低质量的小触手进行斗蛐蛐。
他希望两面宿傩能怀上他的幼崽。
真正的怀上。
对身体的改造是必须的,触手缠绕上去,不停地注射一些小东西。
活了那么久,他别的没学好,生物是实打实的不错。细小的触肢从耳道钻进去,直接触碰大脑,接管中央神经,调整着这具躯体各处的数值。
也许是触手本能的天赋吧,加上这具躯体里面本来就全都是他的咒力,尤梦随心所欲地调整着。
触觉肯定是要调整的。
为了不让两面宿傩反抗,尤梦找出了几条前段鼓鼓囊囊,形态类似花苞的触手。就像是一朵朵霸王花,能够裂开五六瓣,每一瓣上面都是细小的触肢。
尤梦甚至抽空解说:“这个是我吃了海葵、捕虫草之类的生物,研究出来的触手。”
粘稠的液体从花苞里面分泌出来,就像是花蜜,非常晶亮,抹在人身上就像是水果糖一样。
然而,这是来自肉食类植物的消化液。
小小的触肢密集地挨在一起,每一个中间都有凹陷下去,尤梦将手指放上去,它们就迫不及待地吸上来,非常的粘人。更重要的是,上面分布着大量类似“刺细胞”的构造,也能够注射神经毒素,最大程度地麻痹、减少痛觉,只剩下一点轻微的电流感。
“不用担心,它不会消化你的皮肉。”尤梦心想两面宿傩现在本来就没身体了,要是他不小心把这个身体给消化了,那多糟糕啊,“它只是会汲取一点点你身上的咒力。”
溶解更加看不见的、咒力的屏障。
将咒力的回路和其他的生理回路联系在一起,进而让看不见无法捉摸的咒力,能够有效地被排出去。越强大的人对自己的掌控力就越强,毋庸置疑,两面宿傩几乎可以控制身体上的每一丝咒力,将它们发挥到极致。
强者对自己的力量都很有占有欲。尤梦知道对于强者而言,力量的流失,恐怕比什么惩罚都要残忍,宿傩自然也如此。而他自己是很不情愿让猎物不高兴的。
所以还要安排更多快乐的事情同时进行,将损失力量的痛苦和快乐联系在一起,只要没力气思考,就不会痛苦了。
尤梦也很担心让宿傩抓到机会逃走。
所以他必须要剥夺对方的咒力使用权。
这很难,他想了很久,也只能采用传统的触手方式,将两面宿傩身上的咒力抽取出来。
要做到这个,又必须让猎物完全地放松……
精神越涣散,越容易失去对咒力的控制。
尤梦将花苞状的触手按下去。
第10章 (大修)
理所当然的,想要把咒力从两面宿傩身上榨出来,没有那么简单。
他太抗拒了。
而且也强大到可以控制身体的每一部分。
明明尤梦都已经把人毒倒了,理论上来说不可能还要控制自己的余力。
他抱着触手思考了一会儿。
想不通,怎么能有人忍得住的。
他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战栗,绷紧的肌肉,忽然想——是不是因为这个并非原装身体呢?
毕竟是临时的容器,都没有受肉适配,根据羂索所称,这种容器只能暂时安放诅咒之王的灵魂,没有办法让诅咒之王用出全部的力量。
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
他忘了一件事。
容器的话,随时都可以离开。
两面宿傩的灵魂甚至还没有和这个身体彻底绑定呢,是他太着急了,急着把这具身体改造好。其实就算这具身体被调整好了又能如何呢?到时候要是换一具,一切工作又要重来了。
他完全忘记了。
虽然身体和灵魂之间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通过身体上的种种改造,也可以对灵魂产生影响,但毕竟这都是间接的,宿傩的灵魂如此强大,想要到他要的那个效果,恐怕得无数年。
尤梦把触手伸向两面宿傩的灵魂。
下一瞬,似乎是全盛时期的诅咒之王,出现在他面前——
尤梦一下子就被切成了八片。
尤梦:QAQ
好在他是触手,能自己把自己拼起来。而且宿傩肯定变弱了,居然只把他切了八片。
仔细一看,两面宿傩的灵魂体虽然看起来和全盛时期一样,但身上分明是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腰腹都紧绷着,明显在忍耐什么。脸上也泛起更多的血色,热气蒸腾,以至于眯着眼。
尤梦爬起来,很得意:“其实你也很想吧!”
两面宿傩对此感到厌烦:“你觉得这样就可以令我屈服了么。”
当然不太可能。
尤梦进来的一瞬间,就已经感觉到了宿傩对灵魂的绝对掌控,触手或许可以改造身体,但绝对没有办法入侵灵魂、改造灵魂。
可恶,常识改造什么的……让宿傩从此只知道触手营养液一种食物、一闻到就饿什么的……
暂时都没有办法实现了。
而且看起来马上就要被切片再切片。
两面宿傩:“去死吧。”
“呜——”
触手本来就没脑子,对精神领域的了解特别少,灵魂强度自然也说不上很高。他本来以为两面宿傩肯定已经彻底败倒在过于强烈的身体刺激下了,没想到居然没受什么影响一样,还在追着他打。
尤梦只好让外面的触手加把劲。
下一秒,一道要落在他身上的斩击歪了。
有用!
尤梦吱吱哇哇地逃跑,让外面的触手狠狠绞紧。再强大的男人,那种地方都是脆弱的!
两面宿傩其实没看起来那么淡定。
使用咒力、咒术需要集中精神,分出很多精力思考。而他越集中精神,就越能感觉到身体上传来的种种感受,仿佛要令人崩溃的、一浪又一浪的、催促他快点将咒力交出去的渴求。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失去控制无疑是痛苦的,而且相当有羞辱意味。偏偏从脊椎到尾骨都被一种酥麻的电流感穿透,无法描述的,到了极致以至于很虚假的快意充盈着每一寸肌肤。汗水涌出,触觉过于敏锐的结果就是到处都泛着恐怖的刺痒,想要更强烈的刺激。
手掌、触手……什么都行。
再这样下去,他能否控制这个灵魂空间,能否继续维持理智来追杀尤梦,都不知道了。
至少两面宿傩知道,再战斗的时候,将自己的虚弱隐藏起来,非常有必要。
他实在是不想看到尤梦得意洋洋的样子。
两面宿傩能感觉到外面的触手正在他身上乱拧,拧得人心烦气躁。
忽得,他皱着眉愣了一下。
是触手以外的……口腔的触感。
尤梦趁机扑到他怀里:宿傩总不能连着自己一起劈开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两面宿傩当然也很会近战,但是耐不住尤梦是个超级赖皮触手,只会用手指抓来抓去、用嘴咬,猛猛把握住要害。
两面宿傩也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宿傩大人!”尤梦超级大声地吱哇乱叫,“难道你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吗?”
两面宿傩:“……?”
“你这样激动,肚子里的孩子会出事的。”
尤梦话音刚落,两面宿傩就感觉到肚子中似乎有什么动了动。先前在虎杖身体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这些寄生于他体内的异物了,并不像是胎儿,完全就是尤梦的气息。
他敢肯定,这是千年前尤梦偷偷放进来的。
这条触手一直在琢磨如何他的身体更服从。
“别胡扯了……唔……”他闷哼一声。
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悸动。
若是平常,恐怕还能当做是自己咒力运转时产生的、微不足道的涟漪。但这样的想法只是欺骗自己,他完全了解自己的每一个部分。
这异动不是源于他自身力量的奔流,而是来自他灵魂深处,一个与他紧密相连却又绝对分隔的角落。
又一下。
缓慢,沉闷,如同遥远地底传来的、被淤泥包裹的鼓声。
宿傩所有的动作、思绪,乃至那千年不变的,不管是对人类、咒灵、还是触手的恶意,都在这一刻冻结了。他四只猩红的眼瞳,不受控制地向下转动,视线仿佛要穿透自己由纯粹咒力构成的躯体,看清那荒诞的源头。
然后,清晰地感受到了下一次。
那个未知的东西,带着一种初生的、贪婪的探索欲,像一颗寄生在核心的、正在苏醒的种子,用柔嫩的根须,试探性地、却又无比坚决地,从内部顶撞了一下包裹它的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