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在少弋体内,那就是少弋的东西。
谁也别想抢走。
少弋半张脸贴在古琴的背面,小声,“那娘亲我们登台吧。”
青黛忽然弯腰,又往他眼睛上吹了一口热气,趁着少弋眨眼的功夫,她把古琴抱了回来,“今日,我独自登台。”
要用迷魂曲迷晕那一大帮实力未知的兽类绝非易事。但少弋体内有灵力庞大又源源不断的兽丹,所以青黛往日登台,总会借助少弋的力量。
可如今,有了个大麻烦。
“娘亲……”少弋惨然,“你不要我了吗?”
青黛揪起少弋的脸蛋,“对对对,过会儿我就要把你丢出去了。”
少弋快速眨动眼睛,没哭没闹,转身抱住了柱子,“不走。我要留在娘亲身边一辈子,直到我死。”
青黛心口一跳,呼气时蓦然堵在喉管,声音沉闷,“你不会死。”
“我……”
宾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即墨容伽指向前厅,“时间到了。”
青黛拎着古琴就走了。
少弋眼巴巴凝望娘亲背影,“你要笑我就笑吧。我知道…娘亲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我。毕竟我……”
刚说完这句,少弋立马仰头解释,“但这绝对不是娘亲的问题!她孤身带大我很不容易…你不许对她有偏见,更不许偷偷骂她!”
即墨容伽随他的视线而去,“不会。”
舒缓悠扬的琴曲在绮梦阁如绵绵细雨逐渐铺展开,韵律落到每个角落,两首曲子后,整个绮梦阁的呼吸声趋于统一。
在梦中,他们会沉醉于古琴之音,留下无尽回味。回去后,还会将青黛的琴声夸得天花乱坠,好似天上人间只此一曲。
青黛不打算多待,正要起身,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
有没中招的?
不可能。
她到底也借那颗兽丹滋养了两月,还有兽骨重塑成功后才能到达的实力。
怎么会…
她对上了那双银眼睛。
青黛按下琴弦。
失去兽丹,兽骨重塑失败,他却……这倒霉家伙果然没看上去这么简单。
前厅中央有一处环绕着流水的石砌台子,四周轻纱帷幕摇曳,登台者正是在里面演奏。
此时轻笑声响起,甜蜜又娇媚,“你找我?”
即墨容伽没有开口。
青黛朝他招手,那指间似乎真勾了情丝,“你曾说要找一只雌兽,我可以听听么?或许…我能帮你呢。”
即墨容伽站在原地,缓缓按上了额头,在黑暗中翻滚的身影一切都很模糊。
唯独在掐上对面兽类柔软的腰时,他听见了不舒服的冷哼,接着他松开了手,那兽翻身而上,有几缕发丝划过他的双眼。
他伸手虚握上了那抹漂亮艳丽的红色。
“她…她是…我好像看见了…红色。”
“只有这个?”
青黛说,“不好找。”
即墨容伽垂下头,“我要找到她。”
铮得一声轻响,几不可闻,青黛说,“我有个办法。你过来。”
即墨容伽上前,跪在古琴前,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什么?”
青黛捻起颈边红发,用发尾扫过即墨容伽侧脸,一触即分,酥麻的感觉直入心底,“是…这个红色吗?”
即墨容伽浅色的瞳孔慢慢凝住,他张嘴,“是……”
青黛另一只手抚过即墨容伽的胸口,绕到他后颈,倾身而上,“可惜,浪费了我一块灵石。”
那根琴弦已经死死地缠在了即墨容伽的脖子上。
第307章
兽族少主他一心寻妻5
青黛下了死手,细线无情地勒入即墨容伽颈肉。
暗红色洪流汹涌而出,顺着两人姿势一滴滴砸落地面,再汇聚成一汪血水,无法抑制地蔓延开,触目惊心。
轻纱拂动,暗香与血腥气交织。
即墨容伽呼吸未变,甚至眉间挑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少弋,是谁的孩子?”
青黛面上艳色愈浓,“我的。”
她跨坐在即墨容伽身上,将手中琴弦一扯,迫使即墨容伽不得不仰起头,“还有,一个快死的奴隶,不配叫他的名字。”
提到儿子少弋,青黛杀意陡然凌厉。
“你在害怕。”即墨容伽面色如常,纵然深色衣襟一片湿漉,垂落的白发已尽数染成了血红,也看不出半分痛楚,“因为……我?”
他眼底全是青黛略有些焦躁的脸,“为什么?”
青黛细长锋利的指甲扣住了即墨容伽的肩,不到万不得已,她其实并不想动用兽化的能力,“因为想你…快点死。”
因为过去她树敌太多。
因为这倒霉雄兽有朝一日会抢走少弋体内的兽丹,会报复害他兽骨重塑失败的自己。
即墨容伽看了眼她的手,不怕死般,“少弋血脉精纯,他父亲是谁?”
青黛瞳中阴沉的火光跳动,“你果然记得。”
“记得什么?”
肩上痛感越发强烈,骨头裂开的声响钻入每根神经。即墨容伽无奈,伸手握上青黛手腕,制止了她进一步的动作。
他仰起脸,无可挑剔的五官将雪的清冷与兽的野性完美融合,吐纳有力,“我只是……不希望少弋死。”
即墨容伽一手硬生生扯断了脖上束缚的琴弦,面对青黛这样的狠角色,他无法再装傻充愣,“听我说。”
“我能感觉到少弋的血脉非凡,你需要找到他的生父。”
“兽族更迭万代,为保证尊贵而强大的血脉传承,血脉精粹的孩子需用父母结契灵力滋养。否则,活不长。”
青黛哼了一声,甩开即墨容伽手腕,顺带往他心口狠狠踹了一脚。
外袍染血,她扫了眼,面色冷凝。
即墨容伽的话,不像是胡说。
结契……
早些年,她有听说过这玩意儿。
两方兽族结为伴侣时,可以选择是否“结契”。契约一旦成立,受神力庇佑,双方终此一生,只能有一位伴侣。
灵魂相牵,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兽族本性狂妄,哪里甘心被一个契约束缚终生?是以,自诩情深似海者众多,甘愿结契者却少之又少。
青黛死死盯着即墨容伽。
要让她结契?!
笑话!
可少弋……
即墨容伽低头看了眼“千疮百孔”的自己,站起身,他浅浅叹气,“小狐狸,我与你哪来的深仇大恨?”
“你行行好,让我留在绮梦阁。”
“我…认得一些贵族,或许可以帮你找少弋生父,如何?”
青黛的爪子痒了,可当下孩子他爹又不能随便杀,她冷笑,“当真是一会儿一副面孔。虚伪至极,该死。”
“让小狐狸不高兴,是容伽的错。”即墨容伽撩起染红的发,盯着出神,“但有一事是真。”
“容伽来此,为寻吾妻。”
“叮——任务达成进度5%”
等少弋在迷魂曲中睡饱,出来寻找娘亲时,见到的就是堪称血腥的案发现场。
“娘亲?!”少弋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往石台上爬,“娘亲!你没事吧!”
“娘亲!”少弋瞳孔震颤,被血腥气冲的头脑发昏,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是少弋的错,少弋应该寸步不离地守着娘亲的!少弋不能没有娘亲…不能…”
“少弋。”
青黛站在他身后,看上去完好无损,见他慌张失魂的模样,复杂心绪不禁沉浮。
少弋一屁股跌坐在血水里,嘴唇还在抖,“娘亲…是梦吗?我还在迷魂曲里吗?”
“笨东西,我在这。”
青黛一把捞起少弋,她们很少有这么近距离的亲昵,少弋立马挣扎,“我的衣服…脏了。”
他垂着眼,小声,“下次,等少弋干净一点,再、再……”
青黛把他搂得更紧,用额头去撞少弋圆滚滚、白嫩嫩的侧脸,“这不是很干净吗?”
少弋屏气,缩着身子,不敢给青黛带去多余的负担,平常懂事的小孩又舍不得在这时让青黛放开他,他红脸,“娘亲,我有点重。下次,我少吃点……”
“嗯——娘亲今日心情好,和你说个秘密。”
“什么?”少弋凑近。
“娘亲扛得起一百个少弋。”青黛拍拍他脊背,让他放松,唇边笑意如初,“但我只要怀里这个。”
少弋怔怔地看她。
“叮——任务达成进度10%”
少弋沉醉了一会儿娘亲的怀抱,恋恋不舍地抬头,“…那个奴隶呢?”
青黛往后递了个眼神,“被我杀了。”
“什么!”少弋脖子僵直,声音越来越小,“他、他……娘亲你怎么……”
他神色变化,重重叹了一口气,拧起眉,“…算了。娘亲开心就好了…往后,我会努力变强,一定好好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