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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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她取暖的功夫,夏予清正好问她的意见:“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呀。”林知仪好养活得很,只一个要求,“给我煮一碗红薯甜汤补气血。”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夏予清也跟着笑起来,曲起食指蹭了蹭她的下巴,道:“煮。放多多的红枣、红糖补气血。”
  等到林知仪全身都暖和起来,夏予清才发动车子回家。晚高峰的回家路,自然免不了堵车。谁也没有着急,两人在车龙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红薯甜汤的原始版本是不是只有红薯和酒酿呀?可以加别的东西吗?”
  “你想加什么?”
  林知仪眼睛亮了亮:“可以加小汤圆吗?”
  “可以。”
  “可以加芋圆吗?”
  “可以。”
  “可以加西米吗?”
  “可以。”
  “可以加鸡头米吗?”
  “可以。”
  “怎么什么都可以加?”林知仪嗔怪他的无原则,“不是说只有酒酿和红薯吗?”
  “只要你想,都可以。”自从和好后,夏予清活像生吞了一本恋爱秘籍,什么甜言蜜语随手拈来。当然,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务实的,比如在煮甜汤这件事上,他并不是无条件迁就林知仪,而是,“一碗甜汤而已,哪有什么标准答案。我妈在的时候,也经常根据手边的食材随意加减。”
  如果林知仪没有记错,这是他第一次随口提起妈妈,不带任何消沉悲观的情绪,只是简单地讲述生活中最寻常的点滴。
  “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呀?”没有刻意的回避,也不用担心夏予清的情绪,林知仪的问题稀松平常,像是了解一位熟知已久却未曾蒙面的长辈。
  “她呀……”夏予清手握方向盘,缓缓向前行驶,他像是陷入了回忆,又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徐徐开口,“对于我来说,她是最好的妈妈。”
  笼统却至高的评价,对于任何一个妈妈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荣耀。然而,夏予清始终觉得,“好妈妈”三个字并不足以概括夏葭的一生。
  “对于书法界来说,她是集天赋与勤奋于一体的人才。她最有名的一幅作品名为‘岁末吟冬’,是十七岁那年创作的,现在被遥城博物馆收藏着。另外,还有两幅艺术、文化价值同等重要的作品,也在博物馆常年展出。”对于妈妈的作品,夏予清如数家珍,对于妈妈的成就,他引以为豪。尽管如此,在林知仪的“哇”声中,他仍是客观且谦虚地补充了一句,“我的评价掺杂了很多个人情感,可能有夸大的成分,你不必尽信。”
  林知仪的感受恰恰与他相反,她完全相信他的话,也完全相信他的妈妈真的是一位善良优秀、独当一面的女性。她的光芒没有掩藏在“妈妈”的身份中,也没有掩藏在“牺牲”中,林知仪甚至可以通过夏予清的描述想象一位平凡又超越平凡的“完整的”女性。
  林知仪由衷地点头:“她肯定很好很好,比你的评价更好。”
  第62章 、中锋与隶书
  最近,“予清书法课堂”做了一个小小的空间调整。夏予清主张在教室与休息室之间竖起一道隔断,将工作区和休息区做严格的划分。
  正因如此,林知仪可以在来工作室时不打扰正常的教学秩序。她坐在沙发上,翻看夏予清闲置的一本名人传记。听见敲门声的她起身拉开休息室的门,看见晓宁悄悄给她送来一碟葡萄。
  “谢谢。”林知仪压低了声音,请晓宁进来稍坐,正好有事要找他。
  自林知仪与夏予清和好之后,晓宁也顺其自然被解除了黑名单。林知仪官宣男朋友的那条朋友圈,他事后刷到,第一时间就发消息跟师哥求证兼道喜。今天是两人和好后,林知仪第一次回书法教室,晓宁生怕照顾不周,人一到就赶紧遵照师哥的吩咐送上林医生最爱的葡萄。
  “林医生,好久不见呀!”晓宁笑着打招呼,他放下手里的水果碟,不敢自居有功,“这是师哥特意给你备的。”
  林知仪没有推拒,领受这份好意,拈一颗葡萄在指尖,边剥边说:“夏老师得你这样能干的助手,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谁知晓宁一听,连连摆手:“林医生,快别这样说。师哥遇见你才是几世攒下的福气。”
  林知仪一听他这顺嘴的马屁,乐不可支:“有我在,他就闹心吧。但是有你在,他可是省了不少心呀。”
  “跟着师哥,我也收获很多的。”
  “薪水吗?”
  晓宁没忍住,笑出声来,猛然记起外间还在上课,又赶紧捂上嘴,压低了声音:“薪水是一部分,专业上也精进不少。”
  “你平常也练字吗?”
  “林医生,我可是书法专业的,练字是日课,好不好?”晓宁苦笑着,申明自己的专业性。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知仪咽下一颗葡萄,连忙解释,“你看,你平常不仅负责视频拍摄、剪辑、更新,还要辅助夏老师招生、录课、参加活动,我以为你这么忙,哪还有时间提升专业呀!”
  “有的有的。”晓宁连忙澄清,“工作室的事情虽然比较繁杂,但好在都跟专业相关,而且刚好我喜欢跟人打交道,弥补了师哥的短板,能帮他处理一些不擅长的部分,我很乐意。”
  “趁这会儿他不在,找你打听件事儿。”林知仪抽纸巾擦了擦手指,瞥一眼门口,能依稀听见夏予清讲课的声音传过来,她这才放心问出口,“施万里后来又找过你吗?”
  “找过。”晓宁点点头,“问报名书法班的事。”
  “你怎么回答的?”
  “目前班课学员太多,无法兼顾新班教学,暂不开班。”晓宁公事公办的口吻,顺便点开手机给林知仪看,“公众号的推送、几大社交平台的内容,我全都检查了一遍,除了我的工作微信,没有泄露半点师哥的个人信息。”
  林知仪不禁竖起大拇指,盛赞他:“我说吧,有你这个师弟,夏予清是真好命!”
  跟夏予清相处多年,晓宁很少听见如此直白的夸奖,他有些不习惯,却也笑着接受了。
  “我没猜错的话,你没听夏予清的话拉黑姓施的,对吗?”
  “对。林医生,你的意见呢?”
  “我跟你态度一致,没必要拉黑硬碰硬,免得他这种极端分子想别的招来骚扰夏老师。”这一刻,林知仪和谢晓宁轻而易举地结成了守护夏予清的联盟,“就冷处理呗,不热情不拒绝,等到对方先沉不住气问起来,再跟他打打太极,搪塞过去。”
  晓宁找到同盟,安心多了,却也忍不住担心:“老实说,我最近生怕师哥查我的工作手机,要是看到我阳奉阴违,指不定得挨骂呢!”
  “要真知道了你就往我身上推呗,我教你这么干的。”林知仪教他应对之法,没所谓道,“反正他凶不了我。”
  “那是自然。”晓宁偷笑,忍不住透露一个小秘密,“你们分手那段时间,我师哥跟没了魂似的,墨条都不小心摔断好几根,看得我肉疼。”
  “你师哥还没墨条贵重?”林知仪笑他关键时刻暴露了“财迷”属性,“他要知道你心疼身外物都不可怜他,恐怕心都要碎了。”
  “那不可能——”晓宁信誓旦旦,“他的心在你那儿已经碎成……”
  林知仪似笑非笑的眼神飘过来,晓宁即刻识相地闭了嘴。他谄媚地把碟子往林知仪的方向再推了推,讨好着:“你再吃会儿,我去看看还有多久下课。”
  晓宁成功躲过了林知仪的眼神杀,但葡萄没他幸运,被林知仪剥了个干净。她洗了手重新坐回去,翻起先前那本书。工作一天,身心俱疲,她竟不知不觉靠着沙发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说话的人多了起来,声音也大了许多。她迷迷糊糊间,喧哗声、脚步声、开门关门声以及人群道别的声音不断涌入休息室。她悠悠转醒,眯缝着眼摸出手机一看,快八点了。
  估摸着学员们快走完了,林知仪去了里间的厕所。洗手时,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一照才知道,妆全掉了。反正等着也是闲着,索性去包里摸出自己的便携化妆袋来补妆——掉了的粉再扑上,淡了的口红得补好,蹭花的眼线也不得不重新描一遍。
  夏予清进来时,恰巧看见她在描眼线。
  林知仪望着镜子里突然出现的人笑了笑:“放学了?”
  倚着门的人“嗯”一声,率先走过来,从背后搂住她的腰:“等久了吧?”
  林知仪的肩膀被他搁上来的下巴加了重量,费劲抬起来没两秒钟就卸了力。
  “重死了,你的头。”林知仪耸了耸肩,甩开他的脑袋,怨他,“都怪你,害我眼线都画不好啦!”
  “这点儿分量就嫌重?”夏予清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先前的笔画练习,你没少偷懒吧?”
  “什么笔画练习?我早忘了。”林知仪俨然一副翻脸不认人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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