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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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夏广渊在南姨的陪同下,站在门厅外的楼梯处接到夏予清和林知仪时,思恬才知道,林知仪哪里是“不失礼节”,礼数周全的林知仪连南姨也没有被漏掉,为她挑了贴心又不容易出错的大牌护手霜作礼物。
  南姨扶着夏广渊进客厅,不由感慨:“林医生真是有心了。”明明只是第二次见面,就被人惦念着,她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夏广渊也难得满面喜色,点头赞许道:“好啊,很好!”
  小洋楼的餐厅里飘荡着奶汤乌鱼片的香味,林知仪终于尝到了夏予清爱吃的这道菜——乌鱼骨熬到浓白,煮上对半而剖的草菇和滑嫩的鱼片,格外清淡爽口。
  待她喝下一口汤后,夏予清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夏广渊、叶思恬和南姨全都望着她,期待着她的评价。
  林知仪非常给面子,朝南姨竖起大拇指:“好喝极了!南姨手艺真好!”
  “爱喝就多喝点。”说着,南姨笑眯眯地往她碗里添了鱼肉,“快趁热吃,鲜的。”
  林知仪一面吃一面应承,夏广渊又招呼着她尝尝另外两道菜:“都是予清特意发消息给小南,要她准备的。”
  林知仪抬头看去,一个红烧鸡,一个麻辣虾仁,都是她爱吃的偏重口的辣菜。
  人与人之间不过如此,你来我往,真心换真心。林知仪的心格外熨帖,她也终于了解了夏予清是被如何教养成现在这样细心体贴的模样的。
  她由衷的感慨,不仅是对夏予清的认可,也是对夏广渊、夏葭的高度肯定。
  思恬在家陪端端吃过晚饭,原本是吃不下的,这会儿被南姨安排了一碗鱼汤,她盛情难却,正小口小口地抿着。听见林知仪的话,勾起她一些从前的记忆。
  “我哥从小就会关心人,不是那种脑子只装着学习的人。我记得我哥转学回来之后,有一次我被同学欺负了,哭得稀里哗啦的,他不仅带我去找人评理,还给我擦眼泪、买好吃的,一直哄到我重新笑起来。”思恬回忆起小时候,仍然觉得夏予清回到遥城之后,她更开心了。
  “予清会疼人,做饭、洗衣,什么活儿都干得有模有样。”夏广渊不懂现在年轻人时兴说的“打辅助”,但他夸起自己家的孩子,绝不含糊。事实上,夏予清长到三十岁,极少让人操心不说,带给他的全都是骄傲。
  夏广渊一时兴起,让夏予清去拿他珍藏的好酒。见人坐着没动,他笑着打哈哈:“破例一次。”
  自从上次喝酒引发血压异常后,夏广渊的酒被家里人禁了。今天高兴,夏予清不忍心扫他的兴,跟他商量:“只能喝半杯。”
  “半杯没诚意,一杯,让小南给我拿最小的酒杯。”夏广渊小孩一般,跟夏予清讨价还价。
  夏予清铁面无私:“就半杯。”
  “唉——行吧。”夏广渊拗不过,只得妥协。趁夏予清拿酒的功夫,他朝林知仪小声吐槽,“现在,予清管我管得可严了。”
  谁知,林知仪旗帜鲜明:“血压稳定非常重要,他盯紧点儿是应该的。”
  思恬闻言,哈哈大笑:“公公,你告状也得选个好对象啊!你忘了林医生是做什么的了?”
  夏广渊没料到自己不但拉拢失败,反而多了一个监督者,笑着连说:“失策了。”
  “什么失策了?”夏予清取了酒回来,听见一个尾巴。
  “当然是说没多讨到半杯酒了。”夏广渊笑着伸手,准备接过他手里的酒瓶。
  夏予清撤回手,不给他,找南姨要酒杯。
  小南当真把家里最小的酒杯递过来,夏广渊不干了:“半杯就不能拿最小号了!”
  “您自己说的。”夏予清拿他刚才的话来堵人。
  “都减量一半了,还不允许我用大杯吗?”
  夏予清始终清醒,绝对不会被绕进去:“用大杯还叫减量吗?”他亲手替他斟了半杯,叮嘱一句,“慢慢喝。”
  旁观祖孙二人斗智斗勇,林知仪乐不可支。
  “你呀——”夏广渊不跟他计较这一时的输赢,接过严格的半杯酒,看一眼闷头笑的林知仪,跟着咧开嘴,“有你被管的一天。”
  夏予清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林知仪放下汤匙,严正交代立场:“公公,我不管他的。”
  “等他老成我这样,也不管?”夏广渊才不信。
  “那时候,他自然跟您一样,有儿孙管呀。”林知仪一贯的甩手掌柜态度,她最不爱制约和管教那一套。
  “哦?这么说来,有计划了?”夏广渊顺水推舟地问她。
  “咳咳——”姜还是老的辣,林知仪被反将一军,鱼汤都不香了。
  “公公,”夏予清一面给林知仪拍背,一面哭笑不得,“我好不容易追回来的人,您一句话再给吓跑了,我是找您哭呢?还是找您赔呢?”
  夏广渊抿一小口酒,连连摆手:“我可赔不了。”
  “那您就别操心啦!”思恬嗔道,“回头小心我哥讹您。”
  “我还怕他不成?他讹我,我就顺势倒他身上。”夏广渊喝了点儿酒,变成老小孩,赖皮的模样竟让人看出点儿端端的影子。
  长辈的传统观念里,结婚生子是最触手可及的圆满。况且,是林知仪先提了“儿孙”。对于夏广渊的话题,林知仪不觉得被冒犯,只感受到兄妹俩坚决维护她的贴心。夏广渊作为大家长,没有命令式的说教,甚至被孙辈批评也不生气,足见这个传统的书香门第其实是非常开明的大家庭。
  林知仪拉停夏予清帮自己顺背的手,笑眯眯地说:“我总算知道端端是师从哪位老顽童了。”
  夏广渊闻言,哈哈大笑,端起酒杯跟林知仪的汤碗轻轻一碰:“今天晚上,这句夸奖最得我心。”杯中酒一饮而尽,称呼也跟着变了,“知仪,我喜欢‘老顽童’这个称呼。谢谢你。”
  谢意突如其来,林知仪差点跟不上节奏。见夏广渊空了杯,她也将碗中的鱼汤一口气喝完。她没有说话,噙着笑,将话都托付给碗中的汤水,是老一辈互相敬酒时最喜欢说的那句“都在酒里”,是欲语还休的“懂得”。
  思恬跟夏予清相视一笑,打心底佩服公公的大智慧,不仅一两句话化解了僭越的尴尬,还于无形中拉近了与林知仪的关系。气氛实在太好,思恬忍不住打趣夏广渊:“以后端端再调皮捣蛋惹我生气,我就来找公公算账咯!”
  “端端机灵聪明的劲儿怎么不算在我头上?”夏广渊佯怒瞪她一眼。
  思恬笑呵呵地靠向他,撒娇道:“当然要给爱闯祸的孩子找一个最大的靠山了。”
  “小家伙的靠山不是予清吗?”夏广渊学着端端的口气,说,“‘我告诉舅舅去’,‘舅舅救我’,‘舅舅最好了’……”
  “靠山嘛,不嫌多的。”思恬来者不拒。
  夏广渊笑容满面,玩笑一句:“他捣蛋闯祸的时候,最好让舅舅担责,别挨我。”
  “这倒是个好主意,毕竟……舅舅最近变了。”思恬眨巴着眼睛,若有所思地望夏予清一眼。
  “我?”夏予清意外极了,“我哪里变了?”
  “话多了,会笑了。”思恬喝一口汤,适时补充,“真好。”
  “知仪的功劳吧!”夏广渊看着林知仪,笑就没落下过,“谢谢你改造了他。”
  “我没有。”林知仪不敢居功,也坦言,“我喜欢的就是原本的他,根本不想改变他。”
  “予清最近确实开朗了不少。”南姨也看出来了,只是一时没深究,只当他近来心情不错。今天听思恬提起,才恍然大悟有幕后功臣。
  夏予清看向林知仪,笑着分析原因:“大概是近朱者赤吧。”
  “我当你是夸我咯!”林知仪相当受用。
  “该夸!”没什么比儿孙幸福更令人开怀的了,夏广渊好久没这么开心。
  “我觉得吧,我哥现在跟以前最大的不同就是——”思恬想了想,找到了最贴切的形容,“看起来有温度了。”
  “有人气儿了。”夏广渊放下筷子,望着夏予清,“不像之前,一点儿年轻人的样子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家修行好多年了。”
  思恬笑出声来:“公公,你太夸张啦!”
  “你们别不信,好几次跟那些老伙计碰面,他们都旁敲侧击地问我,‘予清是不是皈依佛门了?’”
  夏广渊绘声绘色地学老友口吻,惹得一桌人都忍俊不禁。
  林知仪撞了撞夏予清的胳膊,开他玩笑:“六根清净了?”
  “没有。”夏予清斩钉截铁。
  他看了看林知仪的笑颜,毫不避讳自己被人安稳地爱着:“很安全,也很幸福”。
  “真好,予清,看你幸福,我们也幸福。”南姨说着说着,不自觉红了眼眶,“知仪啊,谢谢你。”
  林知仪下意识摇头,却被夏予清拉住了手。他点了点头,举起十指相扣的手,冲所有人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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