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行了,自己好好背啊。”
柳鸿倒是点到为止,留下一句就继续上课了,好在甄盼心大,下节课私聊仍旧照发不误。
这件事情虽然对甄盼没啥影响,倒是给贺疏放指了一条明路。
语文课付观亭最喜欢的一个节目就是课前提问,基本都是些基础的问题,要不就是课后留下背的成语释义,要不就是文言实词。
付观亭的提问往往自有其目标,语文尖子生东篱夏自然不在其列,倒数第三名贺疏放可就没那么好命了,成了付观亭每日必点的幸运儿。
语文课课前,东篱夏又收到一条私聊消息,她原以为又是甄盼要问什么,结果来者却是贺疏放。
“女神行行好,普度完了甄盼,也普度普度咱们呗。”
东篱夏:?
故事就没有了后续。
真到了语文课,付观亭问题一出来,东篱夏到底还是于心不忍,看不得贺疏放答不上被大群通报批评,只好迅速在私聊窗口里噼里啪啦敲下答案,点了发送键。
一两秒后,她听见了贺疏放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贺疏放答对,付观亭便放过他,继续拷问下一个目标,东篱夏则在屏幕这头悄悄松口气,多少有点刺激。
一连三天都是如此,她发什么,他念什么,全盘接收,百分百信任,从不质疑,让她在无奈之余又莫名觉得有点受用。
她有时也会多回他一句:你得自己好好背啊!
“一定,一定。”
东篱夏只当他随口一说。
没想到第四天,付观亭再提问,她刚要抬手敲答案,贺疏放就直接答了出来,虽然不算特别精辟,但至少是背过的。
东篱夏的第一反应是——
怎么,换人问了?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给他发私聊:菩萨还挺多啊,今天就不用我了?
“诶诶诶别冤枉我,我可就供得起你一尊女神。渡人不如自渡嘛,我还不能洗心革面好好语文了?【doge】”
什么啊。
她发了个白眼的表情,又低下头去窃窃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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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初中时候没人看学习造就了小夏自律的性格和很强大的内驱力!网课结束后小夏一定会有进步的~
2、盛群瑛的特殊优待真的公平吗?但其实一直是常态了。
3、我学生时代上网课其实一直采取的虞霁月的操作,别人的操作我自己也干过或者看别人干过[捂脸笑哭]
4、贺疏放嘴上说着何建安天生就是物理的儿子,实际上只想让何建安当自己的儿子。
5、洛宓的体面是自己给自己的[求求你了]
6、网课有一部分人像霁月一样撒欢,就必然会有另一部分人像盼盼一样渴望复课[爆哭]
7、爱是独占欲[爱心眼]
第36章 蹭外卖
网课刚过了两周, 东篱夏就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了。
自己的早午晚饭疑似进入了某种循环。
早饭三巨头轮番上阵,除了速冻饺子和速冻馄饨就是速冻汤圆,唯一的区别就是汤圆有黑芝麻和花生两种馅。
午饭和晚饭更要命, 毕竟早饭的冷冻速食不需要什么加工工序,口味至少能有个保证。
徐瑞敏女士有几道拿手好菜——鸡蛋炒柿子、炖茄子、咖喱鸡肉、柿子炖牛肉大乱炖。
问题在于,没有第五道了。
终于在第二周的某个中午, 面对咸口的鸡蛋炒柿子, 东篱夏忍不住了,“妈妈,咱们午饭能不能稍微换点别的菜?感觉这几天菜都差不多呢?”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徐瑞敏女士当时只轻轻“嗯”了一声,没想到那天晚上等待东篱夏的是一份冒菜外卖。
东篱夏有点内疚, 实在觉得自己中午太不懂事,妈妈接的数据分析零活也不轻松, 还要变着法给她弄吃的, 自己却一直在这挑三拣四。
愧疚感在连续吃了四顿外卖后演变为了绝望。
外卖的花样是有了, 黄焖鸡、番茄鱼、寿司、披萨……
可怕的是, 她发现妈妈点外卖已经点出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完全不问她想吃什么,自己看着APP首页推荐随机下单。
直到第四顿给东篱夏吃拉肚子了。
“妈, ”东篱夏捂着肚子问,“咱能不能别老吃外卖了?还是自己做饭吧,健康点。”
徐瑞敏女士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来,看着女儿狼狈又委屈的样子,沉默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长得让东篱夏心慌。
“其实妈一直特别特别讨厌做饭。”
“在北京的时候公司有食堂, 周末的饭都是你爸做。回来陪你,想着总得让你吃上点家里做的健康饭菜,我才硬着头皮学了这么几个。”
“翻来覆去做那些菜, 不是我不想换,是我只会这几个。我也知道,就连这几个也不咋好吃。”
她忽然想起了初中时候写过太多次的记叙文。
那些关于父爱母爱的命题作文,老师说她写得真挚,却总是缺乏打动人的细节。
因为曾经她笔下的一切都来自作文选。
她去背深夜送牛奶,背雨天送伞,然后笨拙地套用在自己远在北京的爸妈身上。
直到这一刻,她想起了很多东西。
想起来前几天中午她跟妈妈说饭菜太重复妈妈“嗯”的那一声,想起来每次把菜端上桌妈妈眼神里小心翼翼的期待,想起妈妈在听到她含糊的“还行”后的期待又是如何黯淡下去。
细节永远不是作文选里那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东西。
爱也不总是游刃有余的付出。
爱是那些具体的、带着自己的喜好和厌恶的、会疲惫会焦虑的人在面对另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时做出的选择。
她忘了问妈妈,你喜欢做饭吗?你会不会也觉得累?
“对不起妈妈,我之前不知道……”
“傻孩子,这有什么对不起的。”
妈妈的语气倒是很松快,“这样吧,外卖确实不能老吃,我再去网上学几个,或者之后看看小区附近有没有靠谱的家常菜馆,偶尔去打包两个菜回来。”
“得了,上晚自习了,快回去学习吧,”
就这样了?
就这样了。
没想到的是,周日上午,徐瑞敏女士一边拆着快递一边跟她说,“对了夏夏,你贺大大和周阿姨下周要一起出差半个月,估计得跑好几个地方。”
说着,她就抖开快递里的睡衣,在东篱夏身前一顿比划,“他们不放心疏放一个人吃饭老点外卖,商量着这半个月疏放的午饭和晚饭就来咱们家吃。”
东篱夏正倒着躺在沙发里背文言文,听了这话立刻收起了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的两条腿,转了一百八十度。
她又有机会见到贺疏放了吗?
但一贯理智的东篱夏很快按下了不合时宜的雀跃。
来她们家吃,吃啥啊?
不也是吃外卖吗?
和贺疏放自己在家点外卖有本质区别吗?
“妈,”东篱夏坐正了身子,“人家来咱们家,咱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啊,不还是外卖吗?”
徐
瑞敏女士白了她一眼,“你呀,就是不会为人处世。就算真是点外卖,那意义能一样吗?这是人情往来,是咱们主动照应。你贺大大周阿姨开口了,我能拒绝吗?
“再说了,三个人吃饭,总比咱娘俩大眼瞪小眼热闹点。”
东篱夏哑口无言。
周一中午,她下了课就趴在沙发上装作背单词,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
她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悄悄瞄了一眼厨房里的妈妈,强装镇定,慢悠悠走过去开门。
一开门便发现贺疏放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两个印着某高端生鲜超市Logo的大袋子,少年穿着干净的白T裇和家居裤,见到开门的东篱夏,眉眼一弯,露出自己那副随意的笑。
他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对她说,
“好久不见。”
东篱夏的脸忽然烧了起来。
“阿姨好!”贺疏放立刻直起了身,朗声道,“我爸妈让我带点东西过来,辛苦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徐瑞敏闻声从厨房里赶出来,连连责怪贺疏放太客气了,待到看清袋子里的内容,客套的笑容差点没挂住——一眼扫去就看见了一大盒阳光玫瑰,一大盒不知道几个J的车厘子,甚至还有一盒冰鲜三文鱼腩。
“这孩子,你爸妈真是太破费了!”徐瑞敏女士手足无措,一边帮忙把东西往冰箱里归置,一边念叨,“就添双筷子的事儿,太见外了!”
贺疏放只是一味地笑,“他们觉得我老来打扰,过意不去,阿姨您别有负担,随便处理就行。”
午饭时候徐瑞敏女士打包了楼下餐馆的饭菜,问贺疏放能不能吃得惯,贺疏放相当给面子,赞不绝口,“阿姨手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