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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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森选择不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问:“央央还是没联系你吗?”
  “没有,她可能在忙吧。”
  “哪有忙的连个消息都不发。我觉得她最近不太对劲,你找机会和她谈谈。”
  她这次没反驳。央央今年高三,成绩很好,拿到了一个降分的冬令营指标,如今和学校的同学在港中文参加训练。青春期的孩子,也是该偶尔找机会聊聊。
  —
  “嗯对,我刚刚见完。你不知道,那个女人简直绝了,要什么没有什么。”
  “是啊,我承认我是看照片长得好看才来的,可谁知道她真实情况这么磕碜。说句不好听的,正常男人谁敢娶啊。家里一堆事,身体还有毛病,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复发,娶回家是结婚还是扶贫?”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笑了,他也跟着笑。
  “不过长得是真不错。我刚开始看照片的时候都以为是网图。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男人闻了一下手里的咖啡,苦涩的味道让他皱起眉,甚至连尝尝的耐心都没有,随手便将杯子放到了旁边的垃圾箱上。
  雪还在下,纸杯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而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低头找火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左手侧站着的男人腕间那块露出半截的表。
  他多看了一眼,第一反应却是假的,毕竟这破地方,怎么可能有人戴得起这种东西。
  收回目光,他继续对话:“听说她之前在英国留学,难怪以前能在国外待那么久。这种条件还能活得这么舒服,总得有点别的本事吧,虽然不能结婚,但说不定———”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完,脑袋猛地被人按了下去。
  砰的一声,额头重重撞在旁边覆满积雪的车前盖上,小腿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手机飞出去老远。
  后颈被一只手死死压住,力道大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冰冷的雪贴着脸颊。寒意顺着皮肤一路钻进骨头,他挣扎着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的是那杯刚刚被他尝都没尝,随手丢在垃圾箱上的咖啡。
  咖啡正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拿着。再往上看,黑色大衣肩头覆了一层薄白。
  男人垂着眼,眉眼淡漠,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吗。给你机会和她见面。让她耐着性子听你说些无聊的问题。结果你浪费了。”
  还有咖啡喝。他进去不被扇巴掌就不错了。
  “多的是人排着队等她点头。只不过她看不上而已。”
  “你有病啊?信不信我报警!”小腿肯定骨折了,那人咬牙切齿道。
  “可以。”
  周淮序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袖口,又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刚好最近一直在出差见不到她,正烦的要死。”
  另一边的许助理面无表情地顺势递上名片。
  “您好,有任何问题请联系我们。相信我们能很快达成一致。”
  第20章
  ◎当情夫。◎
  回到太平山顶的别墅区时已经是香港时间晚上十点。
  周淮序将脱下来的西装外套随手递给管家,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抬手摘下蓝牙耳机,对电话另一头的人用粤语交代完最后几件事情,确认没有遗漏以后才结束这场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的会议。
  “少爷,要不要让梁婶给您做点夜宵?房间下午刚让人收拾过,要不要再看看缺什么东西。”管家接过外套问道。
  周淮序松了松领带,声音里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不用麻烦梁婶了。我就回来住一天。”
  他抬起头。客厅灯火通明。周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喝茶,面前那份财经报纸半天没翻过页,显然已经等了有一阵子。
  祖孙二人隔着客厅对视,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
  “又去她那里了?”
  “您消息挺灵通。”
  老爷子拿起拐杖敲了一下地面:“少跟我来这套。我让你见的人见了吗?”
  “今天小琪特意从深圳飞过来,你连饭都没陪人家吃完就走了?你们两个好歹当初一起出去留学。”
  周淮序回答:“不是见了吗。”
  “你那叫见?”老爷子被气得血压都高了,“你坐下总共不到十分钟。”
  “人家话都没说几句。你就说自己没兴趣。香港没人能入你的眼。国外也没人能入你的眼。”
  “别人给你介绍谁都不行。”
  “周淮序,你今年二十七了,不是十七。”
  周淮序终于停下脚步。站在楼梯口:“所以呢。你们瞒着我她生病还不够是吗?”
  “还是说,我们家现在已经到了需要靠我出去卖的地步?”
  老爷子被噎了一下:“你这叫什么话,当然不是那个意思。臭小子,说那么难听。”
  “那不就是了。既然不需要。见不见又有什么区别。别扯什么门对互对了,周家做到今天。如果还需要靠婚姻去换合作未免也太失败了。”
  周老爷子沉默下来,因为他知道周淮序说的是事实,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婚姻早就不是资源交换的必需品,锦上添花或许有,雪中送炭却不可能,真要有一天需要靠联姻来维持什么,那才是周家出了问题。
  可即便如此,看着自己最看重的孙子这些年越来越不像样子,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来气,自从老太太去世以后,周淮序就这幅死样子。
  “实在不行你就带回来养着。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别整天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对于向来把规矩和体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周老爷子来说,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算得上是极大的让步,甚至某种程度上已经是在告诉周淮序,只要他愿意,人可以进周家的门,其他事情都可以往后放。
  楼梯上的人脚步没停,只在听见这句话以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晚了,人现在看不上我。”
  周老爷子:“你说什么?”
  周淮序头也没回,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我说她看不上我。情妇?搞错了吧,我倒是想给她当情夫。您倒是让她给我这个机会。”
  “给她当情夫好像也不错。这个机会总可以给我吧。这样就不用每天清醒地记得她不要我,而我连嫉妒都显得像个蠢货。无论外面做成什么样,回到她那里,都只是个连名字都排不上号的垃圾。”
  “这种人生可怜到让人发笑。”他说。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老爷子捂住胸口,看向旁边的管家:“.......他疯了?”
  管家默不作声,选择以沉默回答这个问题。
  落地窗外是香港的夜。周淮序的背影消失在旋转楼梯上,眼眸没有任何情绪。
  “是快疯了,所以您别再刺激我了,说不定再过两年,我可能真得去精神科挂个长期号。”
  “到时候别人问起来。”
  “您还能说一句。周家终于出了个情种。多好。”
  楼梯上方的灯光落下来,将他的眉眼映得有些深,窗外维港的夜色映进瞳孔里,远处灯火璀璨得近乎奢侈。
  —
  手术结束后的恢复周期比所有人预想得都要漫长。最开始那两年,她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往医院跑一次,复查、抽血、调整药物、来来回回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一直到今年。她的各项指标才终于稳定下来。
  中间可能的确没太花心思在央央身上,那个总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
  徐恩尔关店门之前还在心里琢磨梁森让她多注意一下。央央现在在香港,要不要联系闻宴问一下情况呢?
  这样想着,她推开店里的门,马路对面站着的是前几天来相亲的那个男人。
  他脚上打着石膏,正被朋友搀扶着。一见到她就好像见到了鬼一样,拐杖也不要了,一瘸一拐的往旁边跑。朋友看不下去,连忙捡起拐杖追过去。
  “不是说要道歉吗?怎么就跑了———”
  徐恩尔原本准备进去给他倒杯热水,虽然这人不怎么样,但好歹是第一个愿意喝她泡的咖啡的人。没想到一眨眼人就跑没了。
  “恩恩,发什么呆呢。外面冷,回家吃饭。”琪姨给门上好锁,提醒她。
  她走过去:“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我确实不适合相亲。”
  琪姨也觉得奇怪:“是啊,你也起码见了这么多了,怎么每一个人第二天就不了了之了。都什么眼光。”
  每一个见过她面的男人,不管是聊得好的还是聊得不好的,第二天都没了下文。
  徐恩尔一开始也会觉得奇怪。明明有的人离开时还聊得不错,有的人甚至主动问过她下次有没有时间,可最后无一例外,全都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后来次数多了。她也就习惯了。反正相亲这种事情,本来就讲究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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