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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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姓……”要知道,如今皇帝名为晏威,晏乃国姓。
  如悄在长安城的这些年很少遇见这个姓,除了宫里那几位大人。
  惊讶难免。她却突然察觉在场的四人都盯住了她,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后怕地看向崔衣,才想起来自己这个哑巴竟然开口说话了。
  如悄偷偷错开自己的脸。
  晏青道:“若姑娘愿意,可以喊在下的名字。”
  她再点点头,怯怯的匆忙喊了声,就拉紧自己的衣角跑到崔衣身旁去了。
  崔衣凝眸看她。
  如悄偷看了他一眼,确认自己被马车挡住,才脸颊红红地看他:“对不起,我好像没演好哑巴。”
  “……笨死了。”
  崔衣咬牙道,让她赶紧上马车。
  如悄照做。
  下山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悄有些困,她觉得多走了很长一段路,应许是上山的时候崔衣太急了。
  那些山匪呢,听他的意思,这些匪患并非只是在桂溪驿设伏,还已然进了淮州城。
  去西南,再转去江南。
  这条离京之路跌宕起伏,比预计的行程至少要多半月。
  她看着前面骑马的晏青,他的侍卫在一旁侧耳同他讲话。
  如悄想念小姐了。
  她怀着情愫,抱着膝在马车里睡了过去。
  而正在驾车的崔衣眼神一顿,让侍卫来驾车,而他坐到马背上,捏紧缰绳。
  崔衣低声道。
  “你让雁十七送她去江南,我跟着你走,这条路有多危险你比谁都清楚。”
  晏青见崔衣有些脾气,霁月清风的面色丝毫没有变化:“只是同道而行。”
  即是监视,也是保护。
  一旁的马车缓缓赶了上来,侍卫在上面戚戚地笑。
  “你在淮州保护百姓的壮举已经传了出去,特别是你给的那个令牌。”
  崔衣哑口。他当下并未想好是否上到山庄去,给令牌也仅仅是让百姓得救,此刻想来,上山一事本就是对付他的局。
  他透过雁十七看到马车里面的如悄,他必须清楚,在如悄那里,晏青与雁十七是同路人,他崔衣也仅仅是因为这次意外进山,在山庄初遇二人。
  可是崔折眉并非如此。
  头顶上突然传来几声鸽子叫,这一行,因为他和如悄始终跟着晏青的行程在走,已经很久没有收到长安城里飞来的鸽子。
  他将马背上的弓拿出,策马,在未化尽雪的山野里奔跑。
  “嗖——”
  有劲的腰腹夹紧马匹,他单手将弓放回,勒马,另一只手牢牢接住刚刚落下的死鸽子。
  相关的印记被他处理掉,信里的消息依旧是用暗号排列。
  若是如悄醒着,她就一定能看出来,这张信纸与她当初在洛阳时,金吾卫留在她衣柜里的那封信极为相似。
  竟是从那么久以前,便利用她来传递消息了。
  如何暗度陈仓?
  当她在门前听到敲门声,被支走,便有人再在窗台外抄录一份,再将杯子规矩盖了回去,仿若无事发生。
  崔衣唯一不懂的,就是晏青为何要在那时便露面。
  他将箭拔出。
  后边,那位被茬开了话题,却又实在想要调侃他的雁十七悠悠地架着马车来了。
  “既然我们已经走在一起,不如告诉她你的身份吧。”
  雁十七开口就是他的姓。
  “崔少将军。”
  倏地,崔衣勒马回身,眸色里是许久未曾有过的执拗。
  嗓音里裹挟着些许叹意。
  “你若是敢吵醒她,我回到长安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揭你的悬赏令。”
  两人相视一笑,雪未落,却寂寥。
  作者有话说:
  本章过渡一下!
  2026啦,感谢相伴。
  第14章 马车雨 而如悄心如鼓锤
  如悄无疑是漂亮的。
  那种看见她的第一眼就会被吸引,然后再也忘不掉的漂亮。
  皮肤白,脸小,杏眸清澈。
  待事对人带着有教养的坦诚,遇上风雪会体谅骑马的同伴,主动提出在逆旅休憩片刻,临走时,将已经用不到了的旧靴送给了帮忙喂马的老妇人。
  被夸奖时会眯着眼笑,也不害羞,没怎么见她脸红过。
  这样的人若生活在长安城那样繁华的地方,或许会被圈养起来、保护得很好,但如果任之赴山野,只怕大概率会引狼上身,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这两种情况在她的口述中都或多或少占了一半。
  只是她的故事,是在艰苦求生的少时救了尤氏老小一命。
  换来豆蔻时节有春意可闹。
  所以对于如悄的聪明勇敢,他们都并不意外。
  --
  刚到碚城,如悄就去买了壶米酒。
  她把这份薄礼给了晏青,托他转交给他那个叫十七的侍卫,作为当初骗他自己是哑巴的赔礼。
  可真是记了好一路。
  一旁的崔衣脸色煞得不行,刚入夜,就翻窗进到如悄的屋子里。
  男人将剑随手丢在她床榻上。
  眸色里带着一丝倦意。
  “船在三日后到,这几天,我带你在城里逛逛如何?”
  如悄点头。
  “那我晚些去收拾马车上的东西。”
  “慢着。”耳畔,除了呼吸声,就只剩下燃烧的蜡烛,他微微垂下眼,下颌几乎要贴到如悄坐直的头顶。
  “你觉得雁侍卫与晏青如何?”
  “哪种如何?”如悄没察觉。
  她执笔在写日程,算着时间,若是三日后有船,沿江走水路还要八日时间,这意味着到达江南已经是元宵前后。
  “为何还要等三日。”
  “今夜除夕,明日是大年初一,初二初三官船不营生,故而初四走。”
  一晃眼,竟然就要春节了。
  从山庄离开,这次短暂的车行中并未遇见什么危险,只是天冷,碚城位于西南与江南交界的地方,多山,多雾,到了此地稍微回暖了些。
  崔衣说,今夜带她去吃好吃的。
  如悄正把信纸折住,才发现男人探过来似乎想看她在写什么,手碰她的耳朵,很烫,她还觉得痒,被摸到的地方不争气地泛着红色。
  “喂。”
  崔衣好奇地捏了捏女孩的耳垂。
  “还未回答我,你觉得他们二人如何?”他好心地提示道,“品行,谈吐,无非就是这些。”
  “或者说,你喜不喜欢?”
  如悄挣了挣,抬眸看他时,眼底有些水汽:“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这一路也照顾我许多,不像你,从我刚认识你、你就……就。”
  “就待你不好?”
  崔衣被骂了反而还笑,他才不生气,把如悄两只手握在手心。
  很凉,给她焐热。
  这时候才看见她呆呆地睁着圆鼓鼓的漂亮眼睛,没反驳。
  男人低低“嗯”了声,“你没觉得我欺负你就行。”
  如悄听到这句话,忽然反过来拉了拉他的手,他也任她稚气的动作,垂眸时,听她轻声喃道:“其实我不知道什么算欺负。”
  “你若是无端觉得不爽快,那便是有人欺负你。”
  “抑或是那些……”
  崔衣思考上了,他想了少有半分钟,才在寂寂的夜里认真道:“仰或是这些事情已经被常理所赋予不好的意义,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踹一脚,偷盗,欺凌,负心,总之欺负这个事情,也不能全说是无端的。”
  “唔。”如悄感觉自己的脸被男人弹了下。
  崔衣眯着眼笑。
  “如果是别人这样对你,这也是欺负。”
  她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烛火闪烁,她扬起脸,握住他的手,看他的眼睛,好奇道:“如果我说你粗鲁,学识不够,还是个笨蛋,我是不是在欺负你?”
  这样简单的问题,崔衣竟然没点头。
  如悄忽然感觉肩头一重,男人毛绒的脑袋忽然落在她的脸侧,呼吸隔着厚重的布料,分明是很远的,但她总觉得能感觉到这一份热度。
  “不是欺负。”男人嗓音闷闷的。
  那是什么,如悄有些拿不准。
  她记起以前自己虽然勤奋刻苦,却始终不善诗文,差劲到、不喜欢学习的小姐都拉着她熬夜补习,就是不想她次日被老师责骂。
  但她还是被骂了。
  老师单独留下她,让她克己复礼,说错的并非是诗文,而是让小姐跟着劳苦。
  那天她学到了一首新诗,老师让她默写下来。
  她大概知道意思,记得内容,却写错了好多字,老师握着她的手逐字逐句记,这次明明并没有挨骂,心中却仍然酸楚。
  后来诗文也学好了,其他课程更是,小姐拉着她的手软软地说,以后可以拉着她一起逃课了。
  那是老师第一次用打手心的方式罚她。
  但如悄不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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