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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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
  笑什么……
  是觉得她受惊的模样太好笑吗。
  男人没有做出任何逾越的动作,可如悄觉得,光和他坐在同一艘船上都不安到了极点。
  没有和坏人主动沟通的义务!
  他也不恼,见她醒了仍缩在一边,把烤好了的肉递过去分给她一串。
  见她不接也不强求。
  如悄鼓着脸,就是故意的,她想找机会看他面具之下长什么样子,记住了,以后再去报仇,可他竟然站到了高处去,悠悠地背对着她摘下面具吃。
  饱腹后的男人开始担心会不会把船上的女孩养死掉。
  不肯吃饭,不肯说话,也不肯动?
  “你是准备殉情吗。”男人将面具戴回好,弯下腰看着她。
  女孩还埋着脸,被他用手捏住脸颊还想来咬他,他乐意她咬,甚至想把手指头塞进她的嘴里去。
  终于被欺负得挣扎了。
  “你走开!你为什么要把我带走!”如悄恨他,瞪他。
  男人松开她的脸蛋,喟道:“你当崔袂是什么好东西,那晏青又是什么好东西。”
  “崔衣……崔、崔折眉他帮了我一路。”
  脱口而出的名字、如今却没有人会理会,如悄把自己的膝盖又抱紧了些,微红的眼尾直颤,带着一些委屈:“你要掳我去哪里?”
  见他不答,嗓音又怯生生的。
  “你会杀了我吗?”
  还是怕啊,也对,该怕。
  既然不吃东西,要不还是给打晕好了。
  面具下的脸一瞬间有些玩味,像是突然想到了自己带走她时留下的那句话,忽然凑近她,依旧是那股沉得诡异的嗓音。
  “你想我杀掉你吗?”
  “崔袂骗了你很多事情,名字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不妨想想,他接近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眼前漂亮的眼睛忽然暗沉了下去。
  他见不得这些,话已尽,横着手过去就想给她敲晕。
  如悄倏地叫了声。
  “做什么。”
  男人收回自己的手,狰狞的面具随着头歪了下,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抵抗。
  “我不能醒着吗,我怕你把我杀了。”她颤颤抖抖地放大声音。
  “可以。”
  他很好说话,把一旁有点烤糊了的菌菇递了过去。
  应该是不难吃的。
  看着她皱着眉嚼嚼嚼的模样,男人转身站回船头。
  眼前的天际云雾连绵,山盟,水誓,仿若带着这份相遇都溺回了孤舟里,他知道她要去哪,三日的行船她仍是当他作恶人。
  途终有尽,他在靠岸时刻意多眠了阵。
  若是可以他也想告诉她。
  正是江南好风景。
  --
  苏州城。
  街坊们其喜洋洋地准备过年,少女穿过横桥,她察觉到有人看自己也只是低下头,杏眸中闪过一些恐惧。
  她真的从那个人的手里逃出来了.……吗?
  手里的木牌被她握得都带了体温。
  包袱被留在满是血的船上,写了整路的信件都没了,如悄不得不承认,她将这一路所有的事情在脑海里回顾后,的确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当务之急是先寄一封信回长安。
  如悄走进信局,她现在最不差的就是钱。
  掌柜的用地方话招待她,她顿了顿,有些生涩地讲起自己的家乡话。
  “娘子是哪的人啊。”
  闻声过去,如悄看见了一双明亮的眼珠子,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从门外抬脚走进来,两相对视,她又说:“听您讲的话耳熟。”
  如悄停下正在书信的笔,应道:“扶渠。”
  女孩了然地眯了眯眼。
  “你就是如悄。”
  熟悉的指认让她不免想起在淮县时遇到的意外,只是这次,她的身边并无崔衣叫她的名字,她斟酌着想再开口,手就被小姑娘握住了。
  “如悄娘子,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了你足足两月,生怕你在路上有其他问题。”
  她挥了挥自己手上的纸:“这不,又想送回长安去问问消息呢。”
  诶。
  这次好像是真的。
  --
  “我这就带你去找我们东家。”
  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名叫葡萄,因为少时被东家所救抚养长大,故而跟着东家姓孟。
  “娘子叫我葡萄就行。”
  但她好像不喜欢别人带上大名叫她。
  如悄没有过问旁的事,她望着葡萄腰间的木牌同她手中的样式无差,葡萄又知晓她是从长安城来,时间对得上,已经有了信任。
  葡萄说:“你怎么看起来灰扑扑的。”
  如悄点点头。
  “路上遇到点事情。”
  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她觉得小孩子不能听。
  “我的路引跟着行囊一起遗失了,需要重办,到时候还需麻烦你们。”
  如悄认真将话题引了回来。
  葡萄闻言,只道:“先带娘子去见我们东家吧。”
  江南一带的富裕如悄今日算是见了清楚,她跟着小姑娘沿路进了不少店铺,说这些都是孟家名下的,这商会东家行商多年,在苏州城打下根基。
  “对呀,本来说的是在宿江找你,还在那处给你租了间屋子。”
  如悄顿住。
  “给我租了间屋子?”
  葡萄摆了摆手:“一间屋子罢了,不然娘子与我一起睡一张床可好?”
  没收到答应,她抬头盯着如悄。
  脸红透了诶。
  好可爱。
  “娘子听我说哦,到了东家跟前最好谨言慎行。”
  葡萄认真。
  如悄有些不解:“你们东家性子可是有些独特?”
  话音未落,忽然看见身侧本大步向前的小姑娘忽然转头冲她“嘘”了一声。
  “果然你们长安来的人讲话都好听。”
  葡萄凑近她。
  “可是我们东家不喜欢长安来的人,特别还是那位特意嘱托的人。”
  如悄不免不安。她本以为此行到此就是终点,老师交代的人定然不会为难她,她只求暂时得到庇护,或仅仅是照应。
  原来会被讨厌吗。
  如悄微垂着眸,有心事的模样,反而让葡萄有些担忧。
  “我说如悄姐姐。”
  葡萄拉住她的手,晃了晃:“也不必担心,少说多做,或者当个漂亮哑巴,我会帮你的。”
  当哑巴?
  她应该是能做的。
  许是同有失去亲长的经历,如悄看葡萄,总是有些怜爱。
  她拉住她,给她买了一只冰糖葫芦。
  葡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再抬起眼时,眯着眼笑得乖甜:“谢谢姐姐,我一定会帮你的。”
  如悄点点头,自己也要了一串,啃着吃。
  两个大小姑娘就这么走到了一座宅邸前。
  孟宅。
  在江南,姓孟,如悄忽然想起了什么,长睫微颤:“是宁康伯孟家吗?”
  葡萄似乎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不是哦。”
  “虽同姓孟,我们东家的孟与伯府非亲非故,不过,伯府的生意我们也有在做。”
  如悄歪头:“葡萄很了解这里呢。”
  葡萄冲她比了个势在必得的表情,成功把如悄逗得弯了弯眼睛。
  她被她领着走进正门,入目,是极为规整又极为简洁的庭院建筑,看起来就连路径的走向都极为讲究。
  路过假山时几名女使微微欠身,如悄想回礼。
  再被拉着走了。
  “姐姐以前是在别人府中做伴读?”葡萄走得慢了半步。
  如悄点了点头,刚想同她讲起自己的小姐,却忽然听到远处砸东西的声音。
  她抬眼而去。
  这座宅邸的正堂不似传统的封闭模样,而是类庭院结构,由柱子与家居天然隔开。
  只看见屏风内滚落碎瓦,跪在地上的人抖得不行,而站着的男人大半个人陷在阴影里,只看得见高大的身形,一声重响,又有一瓷瓶被砸到地上。
  如悄没来得及细看,就跟着葡萄一起跪了下去。
  那边的动静霎时停了。
  “孟葡萄。”
  男人的嗓音懒洋洋的,全然不似刚才动过怒的模样,连名带姓,唤了女孩的名字,而如悄还尚未反应过来,就被起身的葡萄连人带风一起带到了跟前。
  如悄抬起眼,又赶紧垂下睫毛。
  打量的目光落在她的头顶,她觉得,这个人看她就像在看桌上随处可见的瓷器瓦器。
  这些东西可以被他轻而易举地摔碎,而她也可以。
  她想起葡萄说的“少说多做当哑巴。”
  但眼前人并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如悄只能硬着头皮行了礼。
  “冒昧叨扰,在下是如悄,奉……奉老师所托而来。”
  裴太傅的称呼被压了下去,如悄却能感觉到此人神色的变化,方才本就紧张的氛围变得更冷了些,如悄将一直握在手里的木牌递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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