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好坦荡,好让人讨厌,男人只是微垂着睫,松开手,任由她将面具摘了下来。
  “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如悄犹豫了一下,大概是因为看出他现在心情颇好,手中捏着他的面具不松手,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为什么想要和我成婚?”
  孟声平猜到了她会有这个问题。
  “你觉得呢。”
  男人捏着她的脸颊问。
  如悄没有哄过他,这段时日,她好像找到了和他的相处之道。
  可以抵抗,不能挣扎。
  他好像很喜欢她真情流露的欲拒还迎,尽管她就是在拒绝,没有这个意思。
  他很喜欢与她说话,对外的铁腕东家,在和她私下在一起时格外话多,她大概能理解这一点,或许孟声平本性是如此,却因为身份,处事也发生了改变。
  如果他是一个好声好气的良善之辈,她或许和他……
  也像师生了。
  他带她了解商会,指导她心中困惑,教习她算数与规整数据,告诉她经营一家店铺需要怎么做,她学习了很多以前从未了解的事情。
  如悄好像合该也管孟声平叫一声老师。
  只是她很清楚明白,如果她真的喊出口,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
  孟声平又掐了下她脸颊。
  “那我替你说?”不容拒绝的语气,马车行夜路,只有一盏烛留在桌上,他的身体在大半阴影中,而怀中女孩也因为背着身,白皙的肌肤也被遮挡,只剩下眼底的红,映衬葳蕤火光。
  突然,那盏烛火倒了下去。
  颠簸忽至,男人稳稳握住她的腰让她不摔下去,只听马车外一声惊呼,葡萄的声音刺耳地响起,紧接着,天旋地转,女孩怔怔地仰起头。
  马车被掀翻了过去,她被身后的孟声平护在了怀中,眼前霎时漆黑。
  她听到他呼吸加重,微垂着脸。
  如悄几乎是在马车车帷被掀开的同时,用力将手中的面具覆在了孟声平的脸上,严丝合缝,然后紧握住自己的手抬眸望去。
  马车外有一人举着把伞。
  春将近的日子,宿江多雨,却不再冷了。
  倏地,那个人的伞被打落在地,男人回头时,水珠溅在发丝垂落的肩上,白衣浴雨,挺拔的鼻梁上滑落一滴雨水,然后是垂眸。
  如悄确信他看见了,也认出了。
  “当心!”雨水被箭矢刺破,又是箭……如悄脑海里忽然回闪过了在江面上时那满船血迹,她本能呼喊道,却又被身后的男人的手捂住了嘴。
  她一眼不眨地看着眼前,箭矢刺入了他撑起的伞面上。
  幸好、如悄松了口气,却有听见马车外葡萄气息微弱的呼喊声。
  她惊诧地和身后的孟声平对视,几近踉跄地从侧翻的马车里爬了起来。
  眼底的男人面色苍白,如悄犹豫了不到半秒,立即往马车外走。
  环视周围却没再看见半个人影。
  一把纸伞在泥地里,伞上的箭矢被抽走,只剩下一个难看的破洞。
  雨幕骤降。
  葡萄滚落到了田沟中,被泥水沾湿的衣服显得很狼狈。
  如悄跪在地上,伸出手将她拉了出来,少女身子轻巧,并未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怔忡。
  她黑眸里闪过些隐忍:“方才,方才那个人……”
  认得晏青吗。
  不,如悄抬眼过去,她站在上面都很难看见马车那的景象,那把伞被侧翻的马车挡得严严实实。
  “方才那个人举着弓要杀我。”
  葡萄言辞凿凿
  “他本来的目标是马车,是马被射中马车才翻,那个人举着弓,就要到马车里……东家怎么样了!”
  她抓紧如悄的手,带着她跑了回去。
  心如鼓槌。
  如悄看着马车内已经坐了起来的男人,他看起来只是跌落时护紧了她,磕碰了些。
  “等我们的人来了,继续走。”
  孟声平的眼眸并未睁开。
  如悄上前扶着他起了来。
  “这时候想起我会不会太迟了?”男人见葡萄出去后,才靠在她的耳畔讽道。
  如悄没理他。
  入夜的田野中漆黑一片。火折子捏在手中勉强照明,如悄若有所思地望向掀翻在地的马车,那匹被刺入箭矢的马还在淌血。
  她上前一步,凑近观察箭头。
  是普通的铜制箭头,并非在江面上时那个面具人所用的兽骨。她心中闪过一些对那个面具人的印象,那样狠戾的准心,若是他,或许马车上的他们早就没命了。
  如悄记得,这个人已经死了。
  是孟声平说的。
  她被这个男人捏着后颈往怀里带。
  男人忽然抓住她的手,张开手心,凑近在鼻前闻了闻,呼吸落在那里,很痒,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瑟缩,忽然又笑了声。
  他的另一只手捏着手帕,仔细地从她的手腕脉搏处往上擦拭。
  如悄作疼地将手缩了回来,又被男人用劲固定住。
  他像是在惩罚她一样,他已经知道她的手心在刚才被他的面具弄破了皮,便要仔仔细细地将她的血迹擦干。这是故作惩罚,她盯紧着他若有若无勾起的唇,再挣脱无果后。
  便也不管不顾地怨怼他:“这里又没有别人,你不必和我装有眼疾。”
  男人笑了。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装糊涂。”他眉尾懒懒,又对着她掌心的那道口中吹了吹气,安抚一般,望着眼底很生气的如悄,因为刚才的意外,整个人显得乱糟糟的。
  特别在深夜的田野中。
  像误入歧途的貌美动物,羊?兔子,还是小猫,委屈时倒像一只毛发蓬松的老鼠。
  孟声平都对自己的联想感到惊讶。
  他看着她鼓起的脸颊,终于想起来接她的话:“反应很快,值得表扬,回园子前带你去吃顿好吃的怎么样?”
  反正如悄没意见。
  她又总结了一条与孟声平的相处之道,那就是接受他的好意,否则他会好心地换一种方式把这份惊喜“还给她。”
  最后一条则是,他没提到的事情就不要去提起。
  比如不见踪影的晏青。
  比如,他到底为什么想要和她成婚。
  春将近,整个宿江城都泛着一股烟雨气,青瓦云散,是廊中坐时在手里化开的水雾,摸不到,却已经渗入肌肤中。
  不作察觉。
  她打扮作了江南女子的模样,连同身上每一件衣服都换作了孟声平所置办,他为她买了许多好看的衣服,珠钗银簪,乍一看,如悄的周身得少了许多冷气,多了些柔柔软软的情调。
  园子的门敞开着。
  如悄只能在孟声平带她出去时随行。
  但她没有觉得有何不对,反正孟声平每日都要去各个庄子与商铺,他会带着她坐在马车上,如悄觉得哪里景色好,便停下来远望一阵。
  孟园里,像是半个江南,很舒服。
  傍晚时,她听见哪家店铺里的掌柜望着她笑,说东家如今能有娘子帮衬,葡萄姑娘可是清闲了许多。
  葡萄如今在哪呢?
  葡萄是孟声平收养带大的孩子,这些年作为他的“眼睛”,自然而然了解孟声平作为东家的所有行径,或明,或暗,一定是他最信任的人。
  但是如悄已经许久没有看见她了。
  春闱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江南。
  这意味着陛下的身体己然无恙,近日在街上还能听到礼王就要被贬到封地。
  任谁也能猜出来,这次陛下行刺与他差不了关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些夜,孟声平总是揽着她在桌上作画。
  如悄真觉得他犯病。一个眼疾之人入夜后挑灯作画,任谁看到了都会以为是她画的。而他所作之画总是描摹她的五官与面容,甚至是两人交缠的景色,何其轻浮。
  弄她脸热后又趁夜色离开屋内。
  临走还留给她一份差事,让她把这些画处理了。她便只能一股脑先烧掉,再寻机会去听他与下人对话。
  这几日的子时末,都有一人出现在正厅外。
  喊他东家,却又不似商会的装扮。
  话语里提到了长安,还有礼王,如悄并未有十足的底气起疑,今天却是听到了一句要言。
  说是陛下要追封九皇子为晋王。
  这绝非是商会能知晓的消息,唯一的消息来路便是老师,可老师因何要花费心思将这条消息传来江南。
  如悄忽然察觉到什么,倏地噤声。
  那边的男人却像是走路没有声音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两只杏眸无辜地对着他。
  “哦,倒是忘了介绍你们认识。”男人的修长指节整理好她的领口,又压着她的肩回到内室披了件斗篷。
  捞出来时,如悄是非常不想出去的,甚至想去咬他。
  道真像是抓了一个偷听的犯人。
  只是这个犯人过分漂亮,又过分……黑衣人呼吸忽然哑住,他盯紧了她的脸,又倏地垂下头。  
  
  
   
  

章节目录